【祭坛第四部】传奇(撒穆)26

斯巴达眼珠瞪得老大,盯着撒加看了好一阵子。除了瞳孔有一只变成金色,那鼻子,那眉毛,那下巴,雕塑式的轮廓相当有特色,不可能记错。那日他们的目标是“天启”,没太在意旁人,加上地下室光线不好,这才多看了两眼。是他没跑了,心脏病发作的警察,想到这里,忍不住怒上心头。

“果然是你,没看到的时候还有点不信,警司长,别来无恙啊!”

撒加保持坐姿,头也不抬,象征性合了合手掌,表示礼貌。

“无恙谈不上,做了几次手术,勉强能活。托各位的福,晋职没指望,失业之后生活困难,所以警司长三个字,不提也罢。”

斯巴达一根筋的性子,拐不来弯,没听出撒加弦外之音,一板一眼的与他较真。

“你低调一点,不惹是生非,会丢工作吗?我跟你说过,要走仕途,先上教堂做礼拜,向法座大人低个头,我有没有说过?”

“你说了,说的很清楚,字字清晰,我有听到,这份好意感激不尽。”

他记得曾经,还是凡人的时候,被耶梦加得捏碎心轮,命悬一线,圣斗士的叫嚣在耳畔嗡嗡作响。当时的无助与屈辱,一辈子难忘,徒有两只手,抓不住生命线,更别提保护恋人。他们像砧板上的肉,任凭宰割。愤怒的火焰从心底升起,蹿得老高,向教皇讨饶?没门…

“你…听到了还这样,不思悔改,屡屡生事!”

斯巴达不明白,服个软有多难?法座大人德高望重,智慧仁爱,是大地的代言人,正义的化身,有什么好拧的?给自己找麻烦,给别人添堵。这一观点,十分遗憾,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想,比如撒加。

“悔改?阁下言重!敢问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,叛国还是通敌?犯了哪条王法,杀人还是放火?向谁悔改,悔改什么,依据呢?

“你!”

斯巴达指着撒加的鼻子,又急又恼,一时语塞。这人有错,罪不致死,私心而言是想帮他一把,免于杀身之祸,像上次一样。可这哥们死倔,不上道,嘴巴还硬,这就很尴尬了。

“斯巴达,别跟他啰嗦!法座大人有令,此人屡教不改,让我们取其性命,就算他心虚讨饶,也晚了。”

叶戈尔一如既往的冷酷,有了上次的教训,不肯丝毫放松,句句紧逼同伴,要他下决心。室内温度,跟他的脸色一起冷下去,为圣域伸张正义,执行杀戮势在必行。

“噢,你们还真是不客气,进来这么久没句问候,一盏茶不到就要杀人。也罢,谁叫我招这个?来吧,尽管动手,杀得了我算你们本事!”

撒加悠然自得,不把圣斗士放在眼里,那份气定神闲,与数年前在地下室,判若两人。斯巴达啐了一口,摩拳擦掌。恻隐归恻隐,要看对象,对于宁顽不瞑的,还是拳头比较管用。

“这是你自找的!”

斯巴达摒开叶戈尔,抬手就是光速拳,锁定墙角方向全速出击。数不清的拳头,划出长长的光线,汇聚成网。打架这种事情,狮子座一马当先,不给其他人机会。光网所到之处,地板开裂,墙体脱落,整个禅房都在摇晃,茶杯茶几飞起来,摔得稀烂,天花板簌簌掉渣。

拳风很劲,目测难避,光网通过法王的身体,直直跑了,没有造成任何伤害,衣角都没飘一下。斯巴达脸色骤变,收起志在必得的神气。普通人不可能躲过光速攻击,那个男人,过去也许很平凡,现在不是。翔龙的预言没错,冥界非常危险,不可小觑。

既然如此,留手是不必了。斯巴达咬了咬牙齿,怜悯之心消退,争强好胜的劲头升起来。小宇宙提升到这般境界,再进一步,几乎不可能。他持续加速,光线消失殆尽,再也看不清拳头的轨迹,破坏力却增加了十倍不止。攻击所到之处,粉碎原子核,室内磁场乱了套,金属制品抖个不停。

“以太光速拳!”

圣斗士待在各自的修行地,没有教皇传唤,极少见面,并且有条不成文的规定,互相之间不得切磋绝技。丽贝卡听过斯巴达的事迹,屡战屡胜,没有亲见。真正见了,少不了一番佩服。经过上次圣战,教皇要求圣斗士擢升战斗技术,这家伙果然突破极限,超越了光速,比他的前辈优秀。

叶戈尔是教皇的顾问,常驻圣域,对战士们的情况多有了解,比处女座淡定。

“这是狮子座最强奥义--以太光速拳,名为光速,其实超过了。以太是一种假想介质,拳头无法超越光速,但基本粒子可以。斯巴达使用小宇宙,加速空气中的粒子,激发核内物质发生跃迁,形成高能粒子流,瞬间摧毁敌人的细胞组织,威力惊人。”

两人说话的功夫,斯巴达瞧出蹊跷,撒加没受伤并不是避开了攻击,人不可能超光速移动。就算他达到光速,躲开拳头,还是会被以太击中。像这样坐着养神,不符合常理。

“斯巴达,你被骗了,他在这边。”

叶戈尔喊破的同时,斯巴达也找到了正确的位置。看上去空无一物的禅房中心,才是法王就座之处。拳锋转向,高能粒子流冲破屏障,撕开撒加身边迷惑视觉的力场。法王小宇宙奇特,致密结构扭曲了时空,致使肉眼看到的位置有偏差。

大质量的天体能使光改道,没听说哪个活物可以,法王真是邪门,人们心中捏了把汗。普通光速拳,碰不到他的寒毛,但以太可以,只需一两拳打中,就能重创肉体。斯巴达咆哮着,小宇宙全开,攻击撒加本体。禅房外,无聊的人们翘首以待,聆听巨大的撞击声从里面传出来,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嘿!”

撒加忽然起身,空间扭曲膨胀,能量释放,强大的冲击力将斯巴达推倒。他的拳偏离方向,飞上天,揭了禅房的屋顶,一大片砖头,夹着泥沙垮下来。“小心!”丽贝卡一把拉过黄金狮子,免于水泥块压顶。风卷烟尘,法王的僧衣,染了几滴血珠。

“他受伤了!”

丽贝卡扶起斯巴达,又惊又喜。法王果然也只是血肉之躯,但凡血肉之躯就有破绽,有物质结构的东西,就不是无懈可击。

“不错!”

撒加抖掉身上的灰,小小伤势不以为意。

“你很厉害,斯巴达,比我想的厉害多了。那时候忍气吞声,没跟你们拼命,是明智的。我记得圣斗士作战,本质是破坏原子。你超越光速,深入到原子核,其中蕴含的无限能源--基本作用力,创造了核武器,无怪威力强劲,教皇大人有心啊。”

“你也不是省油的灯!”

此人正面接下自己的绝招,大气不喘,该是有多强?少许欣喜转瞬即逝,斯巴达神情凝重。以太光速拳出手,从来没有活口,连神都杀过。撒加呢,不仅活着,还活得很好,活力四射,活蹦乱跳。

“破坏原子是上个世纪了,你不做调查吗?圣域在法座大人带领下,黄金战士早就超越光速,进入量子时代,别以为只有你在进步!”

叶戈尔燃起小宇宙,不打算给对方喘息之机。他受了伤,空间扭曲变现,化作刚才的冲击。现在没了防护,正是绝好的下手机会…

禅房去了顶,光秃秃,空捞捞,惨淡的日光射进来,照在叶戈尔脸上。水瓶座四周,温度极速下降,物态改变导致白茫茫一片。绝对零度,只能接近不可达到。事实上,技艺精湛的冰战士,可以在无限短的时间内,触及这一热力学禁区。

“速度更快,温度更低,圣域进步挺大,是你的功劳吧,叶戈尔?你携带国家机密,从前苏联逃到圣域,dang退了吗?”

叶戈尔习惯性面瘫,被人戳中心事,内心激荡,表面反应不大。斯巴达就难受了,适才用力过度还被崩了一下,靠丽贝卡的小宇宙,在寒潮中保持体温。再看撒加,低温下行动如常,捡起一块苹果碎片,落在桌板残骸上没有弄脏的,放入口中,嘎吱…

“有点硬…”他眉头紧皱,“你们打打杀杀,拆房子这很不好,糟蹋食物也不对。”

密度那么大的苹果,亏他下得去口…叶戈尔幻齿一痛,估摸这个人的危险级别有“S”,和外星生物差不多,容不得半点儿马虎。

“你不说也行,据我所知,叶戈尔是你爷爷的名字,前苏联科学家,特殊保密部门就职。二战结束,他从德国缴获黑科技,投入到冷战中。后来苏联解体,查旧帐,叶戈尔不甘心这个结局,通过你,让大量数据流入圣域。以太,量子,超光速,你用冷战…不,是纳粹的科技武装战士,提升作战能力,为教皇大人分忧。”

“什…什么!”

斯巴达从没听过这等事情。正义之击,圣域的铁拳,是纳粹科技武装的,连他的奥义也是…

“哼!我改良圣域战法,怎么样?科技本身没有对错,重在立场。当年纳粹的原子弹,研究到重水阶段,谁先造出核武器,谁就能结束战争主宰全球。这个道理,二战,冷战,乃当今世界,列强相争,是通用的。掌握先进理论,优势武装,就是正义的权柄!”

撒加“嗯”了一声,感触良深,没有力量的正义,的确没有意义。教皇身经百战,亲眼目睹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下,励精图治,想法固然不错,也切切实实招揽了一帮能人,远超前辈,可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…

“有意思!好,拿出你的看家本领,向我进攻,让我瞧瞧,那崽子多大能耐。”

叶戈尔无暇顾及,撒加说的“崽子”指谁。为一句戏言上心,是不明智的。他嚣张点好,嚣张了容易犯错,犯错就有转机,打败敌人是硬道理。水瓶座自有一套战法,小宇宙流经手臂,在掌心燃起一团烈焰,苍白的焰心,极低的温度。

“冷焰风暴!”

冰战士深昂热力学之道,绝对零度无法保持,但是可以通过链式反应,不断的达到,形成稳定状态。他的招式外表上看,是一团翻滚不定,熊熊燃烧的火焰。这团“火”的外层冷得可怕,是一个吸热反应中心,能令原子核坍塌,结构崩溃。冻气与普通空气交换温度,形成强对流,去顶的禅房徒剩四壁,刮起飓风。

德里密抬起脖子,仰望冰风暴,从撒加住的地方冲上半空,绞碎碰到的一切,屋檐残余,和生长过度的树枝。冷气扑面而来,集结在外墙、石狮子上,大白天结出冰溜子。他一个激灵,太阳底下打了个哆嗦,“阿嚏!”好冷啊!

法王赖以防身的力场没了,冷焰袭来,他不闪不避不做还击,似乎要测试圣斗士的实力,以血肉之躯硬接叶戈尔的冻气。撞上冰风暴,一块块皮肤瓦解剥落,原子结构破碎,撕开血淋淋的口子,血液还没流下来,又被随后的寒冷冻脱。

“绝对零度…物质停止运动,结构坍塌,趋于毁灭。前一任水瓶座没有达到,更谈不上维持。你竟然想到战法,制造并保持了这么低的温度,构思巧妙!”

叶戈尔不敢接嘴,心头七上八下的害怕。瞧他尊容,脸皮撕下来一大半,眼球突露。冻气刮穿皮肉,露出肋骨,一副狰狞画面。普通人,不,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士,伤成这样,就算强忍住不叫,也不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话。

“叶戈尔别想了,快杀掉那个怪物!”

斯巴达着急呐喊,被叫到的名字的那一个何尝不是?解决战斗,他也想呀!叶戈尔的小宇宙提升至极限,除了身后一小块地,整个禅房在绝对零度的寒风里变了模样。不同于简单的冻结,极低温度导致物性改变,熟悉的事物,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形式崩坏。

“你就这点能耐?”

撒加侧过身子,一半的躯体血肉刮走殆尽,看得见内脏,光秃秃的白骨暴露在外。圣斗士们揪着一颗心,盼他咽气倒下,可那一个就是不死。骨骼表面的一层白色结缔组织烧没了,露出里面的金,一点、两点,耀眼夺目…

“那是舍利子?”

圣域重建处女宫,修葺上一届圣战打烂的砖墙,丽贝卡整理沙加遗物,略微了解一点佛法。经书中对众生的描述,有三身之说,一些轶闻指出,成就者变化自如,肉身发生转变。有的额头隆起,有的肚子特别大,死后焚烧,产生五颜六色的宝石。

“回答错误,这是本座的金身,金刚不坏!”

舌头被冷焰烧掉,上颌剩两块皮,鼻腔血肉模糊的一片。法王早该在风暴中肢解,死去。可是他的躯体,屹立不倒,骨骼发出金光。叶戈尔出招的手,抖起来,冰战士上过实验室下过坟场,罗布泊消灭过僵尸,恐怖片也不敢这么拍。

大概戏弄这群年轻人够了,撒加感到毫无新意,是时候做个了结。骨骼里的金色愈渐浓烈,刹那间放出光芒,耀花一干人的眼。狂风停止,冷焰熄灭,那道光加热室温,射得圣斗士睁不开眼。

“万物一体,自在如意,这个道理,教皇不明白?”

撒加说完这话,破残的躯体开始复原,连同乱七八糟的禅房。一应陈设,按照圣斗士进来时的分布,刷屏一样快速成型。打坏的,摔烂的,沉入地板,飞走的化作空气,原子核重新排序,转化为其他元素,重塑撒加的身体,和整个空间。

对圣斗士来说,这是三观尽碎的一幕。他们认识中的复原,无非是让残片回归原来的位置,法王不这么玩。他掌控之下,物质没有种类之分,是一堆抽象数列。稍加点拨,按照自己的意志,更改顺序。

“纳粹头子希姆莱,执迷于神秘学,研究藏传佛教不得其法。他把这看得比科学还重,被诟病为偏执,你爷爷偷渡出来的数据里,没有提到吗?”

叶戈尔想反驳他来着,可招式上落了下风,事实胜于雄辩。他可以砸碎原子核,释放基本粒子,却不能像撒加一样,随心所欲的更改排序。这一点他做不到,爷爷做不到,就是教皇,女神也未必能够。

撒加见他不答,继续往下。

“你不知道?啊,你一知半解,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。让我告诉你吧,圣斗士的极限是原子核,亦是人类所能到达的极致。而这个世界的本质,基本组成是概率,概率组成基本粒子,概率组成一切。人类受限于眼界,测不准原则,只能窥视门径。比你们高级的生命形态--神,能感受到概率,观测概率,适当加以运用。而我,即身成就,证无生法忍,通悉法界真相。只要我愿意,修改概率,改变基本粒子的种类、排序,不是问题。亦可以改变你们熟悉的时间、空间,和万物!”

为了证实这一点,他修复完好的肌肤下,泛起一片金色。骨骼上那层致密物质,“金身”,流出脉轮,在体外塑形,覆盖气脉交汇处,呈护甲片分布。对付区区圣斗士,有防护没防护关系不大。他只是起了玩心,回顾过去生作为战士的时代,模仿一二,陪他们消磨时间。

圣斗士不是傻的,肉体烂成那样都能恢复,根本不缺俩零件。好吧,也许会硬一点,但不是主要因素。撒加穿上战衣,摆明了打架的意思,让了那么久,终于认真起来。后面那副唐卡,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,持明主尊面相微愠,挤眼皱眉,不似初见那般和蔼。

叶戈尔退回同伴中间,三双眼睛望向一个位置,密切注视撒加的行动。只见他大手一挥,炽热的小宇宙翻滚起来,中心能量高得要命。气流急速旋转,向圣斗士袭去,爆发高能辐射,放出强光。

一招出手,撒加才想起,还没有命名。“法王随手一击”,听起来不上档次。“无名招”,气势上落了下风。叫什么好呢?他侧头思考。这招是老手艺改良,技术更新换代,参照宇宙中的星爆星系的原理,加热加速小宇宙,创造恒星。

“星爆,还是这个听着顺耳,就叫星系星爆吧,把银河两个字换掉,有时代气息。”

他自说自话,不管对面手忙脚乱,应接不暇。三个资深战斗专家,换了好几种姿势接招。星爆打击面广,伤害高,一波按过来就够受的。可恨法王的小宇宙像台永动机,一口气不歇,催生一片又一片爆破。

“在你们穷途末路之时,再了解一个事实吧。决定战士优劣的不是招式,是小宇宙。一昧专研技术,没有强劲的载体,像小孩子玩刀。你们以为,前辈没有见识?错了,对新理论,他们早有涉猎,只是不适用,摒弃之。尝尝这小宇宙的威力吧,亲身感受,最简单的招式,也能致你们死命!”

星爆平平推出,只用了一只右手,圣斗士们竭力抵挡。法王玩似的一巴掌,带着星球诞生的气势,高热高密度。紧跟着,一个重力场诞生,将室外听墙角的人,往里面吸。德里密抱住门口的石狮子,才没有让脸颊贴到门板上去。

斯巴达和叶戈尔,并肩抵御,两个人的小宇宙叠加在一起,顶不住吸引力,被一寸寸拉往爆破中心,地面拖出一条脚踩的痕迹。天哪,这是什么力量!青年男子紧咬牙关,勉强支撑。就在这个时候,两人身后升起一片暗影,漆黑的浓烟溢出,漫过膝盖。

“丽贝卡?”

斯巴达担心她,百忙中转身,回头看了一眼。不看还好,这一眼,吓得他心跳停滞。女巫一头黑发转为赤红,小宇宙致使黑暗升腾,爆发超越了极限。这不是寻常黑魔法,身经百战的男子可以肯定。暗影深重的地方,像地狱,响起恶魔的嘶叫,勾动人类内心的恐惧。

“佛主!我看到了什么?一个拿非力人,他们还没灭绝啊。”

“该灭绝的是你!”丽贝卡清脆的嗓音变了,干得像把柴。“斯巴达,叶戈尔,攻击他的心脏,那里有一圈伤痕。”

斯巴达乍一听“拿非力人”,愣了半晌,被她喊到名字才回过神。拿非力人,谁是拿非力人,圣域有拿非力人?不可能啊,那个罪恶的种族,恶贯满盈,早就遭到制裁从地球上消失了,会有谁,难道是丽贝卡!

教皇有多少秘密,瞒着大家…

“你们中间站着一个拿非力人,古神血脉,难怪能够洞悉概率,看到我的弱点。这样说来,教皇派你们几个收拾我,不算妄自尊大。好了,真神现身,我可以打得奔放一点,好好活动筋骨。”

“他造谣!丽贝卡,这不是真的,不可能!”

女巫不想解释这个问题,没有意义,至少眼下没有意义。死生较量,胜负在于一线,不成功便成仁。黑暗能量升腾,笼罩战场,拿非力人火吻的卷发,带来地狱烈焰。那是天使堕落的烙印,从水晶穹顶到烈焰地狱,沸腾于血液间的诅咒。

“丽贝卡是拿非力人,我这个圣域顾问竟一无所知…”

叶戈尔暗怪教皇不信任自己,这么大的事情,一点风声不露。转念一想,知道了也没用,还能驾驭她吗?以人类的能力,这头洪水猛兽,控制都难,关键时刻还得靠她拯救。何况这事传出去,拿非力人在圣域,搞不好,教皇也会受牵连。老人家真是,上天下地,铁了心要打造一支无敌武装,不惜成本。

“哼哼…”撒加笑了起来,“拿非力人,教皇可真是大手笔。”

斯巴达来到圣域,《圣经》听得耳朵生茧子,岂能不知道这个传说?以阿撒兹勒为首的堕落天使,背叛上帝,与人类通婚生下混血儿。拿非力人原罪出生,半神血统,称他们恶魔亦不为过。这群人作恶多端,上帝无能为力,发动洪水肃清大地。

据记载,诺亚方舟之后,拿非力人几近灭绝,想不到当今世界还有残存。狮子座和水瓶座想不透,撒加稍加观察,便察知了真相。拿非力人横行的时代,与普通人通婚,人类基因库有这个片段。几十亿人口,偶尔发生一两例返祖现象,不是不可能,概率小而已,谁碰上谁倒霉。

丽贝卡一己之力顶住喷发的星辰,集中天堂与地狱的精华。可是这股力量,不足以打倒撒加,他的心脏近在咫尺,却像是隔了一条银河,没能力够到。时间一长,续航跟不上,丽贝卡的人类之心,与体内的暗能量不相容。法王小宇宙浩瀚无垠,持续性的压迫,圣斗士一方随时可能崩盘。

那两个人怎么了?丽贝卡焦急,同伴发着呆,不赶紧下手,机会稍纵即逝!

“你们俩动一动啊,信不过我吗?天使也好,恶魔也好,我和你们一样是人,是宣誓效忠的圣斗士,快出手,攻击他呀!”

叶戈尔非常想说,你的先祖在耶路撒冷地底埋着。谁知哪一天,不会冲破封印危及圣域。斯巴达冲他点点头,眼神中的笃定,选择相信女巫。没办法,豁出去了!叶戈尔叹了口气,不得不配合,瞄准撒加的胸口。

法王似乎看穿他的心思,故意对叶戈尔说,“你想的没错,她在压抑怒火,没有放开束缚。拿非力人的真实力量,比这强多了。奔放起来,肉体化为恶魔,灵魂坠入地狱,可以把圣域消灭一百遍,抽你们每一个人的耳光,不是做不到,她不想而已。”

上一届圣战,教皇吃过双子神的苦头,深知人类的局限。所以走遍世界,寻访禁忌血脉,试图获得弑神的力量。某次在以色列境内,剿灭一支名叫“玛门”,崇拜恶魔的邪教,无意中发现,并收纳了他们的圣女,一个拿非力女孩。

“他不会无缘无故让女人担任黄金圣斗士,相信我,冠冕堂皇那一套,说给外面听。任何一届教皇,选拔战士,只考虑适用性。”

“你知道什么?胡说八道,不许污蔑法座大人!”

以太光速拳,夹着冷焰风暴,向撒加冲过去。冲破星爆的封锁,砸中目标,白光一片…

“叶戈尔…叶戈尔…”

水瓶座睁开沉重的眼,醒来之时,躺在医院。圣域的病房再熟悉不过。试问圣斗士谁没个磕磕碰碰,受伤住院?

“终于打败他了,唔…头好痛。今天是几号啊,教皇大人呢?

他迷迷糊糊问了几声,没人答应。试着抬手,仿佛有千斤之重,困住手腕举不起来。好容易积蓄了一点精神,定睛一看,是镣铐!圣域用来禁锢危险生物,屏蔽小宇宙的刑具。叶戈尔顿时清醒,惊出一身汗。这哪是收治伤员呀,是关押战犯!

“法座大人!法座大人在哪里?为什么把我锁起来,我做错了什么,法座大人!”

“啧啧啧…”

病房外面,飘来一个阴冷的声音,是黑衣人。这些人身穿黑袍,斗篷蒙面,奔波于世界各地,替教皇解决难言之隐。叶戈尔的实验室,长期与他们打交道,彼此那点事,心知肚明。我被教皇遗弃了?一瓢冷水当头浇下来,淋了他满头满面,透心凉。

“法座大人不会来的,叶戈尔。你给圣域带来纳粹的科技,有没有想过,机密泄露了要承担怎样的罪名?教皇大人不会见你,他老人家永远正确,出了问题,当然是你的错。”

“不!这不可能,我是大人钦点的顾问。为他,我倾尽所能忠心耿耿。他知道的,从一开始,什么都知道。是他允许我这么做,放开我,放开我!”

“别费劲了,大人,聪明反被聪明误。和法座大人比,你那点小心思,差得远。”

叶戈尔激烈的挣扎,镣铐哗啦啦作响。他承认,觊觎过教皇的宝座,可现在,没了,全没了,只想讨个活路。黑衣人走进来,给他注射了一支针剂,世界再一次暗下去。他恨,恨教皇薄情寡义,又恨又怕。软弱,无助,绝望,愤懑,早知今日何必当初…

“咳咳…”

撒加收回自己的手,三个家伙中了幻术,一时半会醒不过来,且让他们扑腾一阵子。还是幻术好,幻术方便,又轻巧,不破坏东西。法王满意这个效果,圣斗士浑身发抖目光呆滞,站在那里说胡话。什么“法座大人不要”,“在下没有”,云云。

“有没有,自己心里没点数,做梦都在撒谎,谎话不走心。”

人类的一大弱点--过度自信,轻信自己的感觉,殊不知感官会说谎。错误的知觉,引出错误的反应,错误的思考,错误的判断,从出生到死,一错再错,连锁反应。撒加看他们发疯,不觉得内疚,就算不中这一招,活在世上,不过是大一点的骗局。

“丽贝卡,不…别放弃,不要死在这种地方…”

“原谅我,教皇大人另有重托,我不是故意要隐瞒…”

幻术撩开心灵的迷雾,露出柔嫩部分,瞄准弱点,一扎一个准。撒加袖手旁观,把这些人的心事,瞧得清清楚楚。顾问与教皇互有私心,那两个呢?喜欢对方要死要活,以为人家不知道,刻意回避这个话题。

“你们呀,梦话都能接在一起,放着男耕女织好好的日子不过,当什么圣斗士?”

追求无谓的东西,虚无缥缈,青春空过,不如去结婚。“why not ?”法王也有想不通的事情。

到底是黄金圣斗士,小宇宙最强的丽贝卡首先清醒,拍打另外两个的脸。斯巴达见她还活着,乐坏了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撒加坐回原来的位置,挂上免战牌,没有继续意思,让那三个犯了难。

还打吗?根据目前的状况,打是打不过的。三人联手,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。就这么回去,答应教皇的事怎么办?既没死又没伤,打道回府,马革裹尸的宣言呢?将来的日子如何自处…

“就这样…放弃了吗?”

叶戈尔看出那两个心有动摇。斯巴达愿赌服输,丽贝卡本来就心软,不愿全力以赴。刚才的幻象,萦绕心间久久不散,有情人渴望好好活着。而水瓶座,担心噩梦成真,完成不了任务,像垃圾一样被教皇丢弃,人人各揣心事。

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
“不行的,叶戈尔,使出全力我可能会失控。”

“不是说你,丽贝卡。我们有三个人,三个黄金战士,教皇的安排包含了这种考虑…”

“你说那个…禁忌的招式?”丽贝卡吃了一惊。

斯巴达一脸嫌弃,“太离谱了吧!三对一的战斗已经没有荣誉可言,怎能用那个战法?女神严令禁止的,即使获胜,我们也会刻上畜生不如的烙印,永远被人唾弃!”

“所以你要临阵逃脱?”

“你们两个冷静点,首先不要争吵,然后,那是女神禁用的战术,不是儿戏!”

一个人拼命,两人合作,三个人斗嘴…

圣斗士是亡命之徒,刀口舔血,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职业。这些人未必怕死,但不会轻易就死。撒加如果大奸大恶,这事要好办许多,大不了同归于尽。可今日一行,见到本人,权衡利害,有这种必要吗?

撒加固然危险,一枚怪胎,目前为止,不曾找过圣域的麻烦,也没危害人类。他就那么坐着,你打他,他揍你。你什么也不做,他只比雕像多口气。斯巴达心中,渐渐信了翔龙之言,不想纠缠于此人的生死。

“你们爱惜名誉,畏首畏尾,把法座大人的意志置于何地?”

三人争执不下,禅房外也没有闲着。大门紧闭,大人久久不出,急死个人。冥斗士和圣斗士,都是精力旺盛之辈。虽没有打架胆量,嘴巴可没把门,你一句我一句骂起来,声音越来越大,盖过叶戈尔的谴责,传入撒加耳中。

“法王一定死了,等着收尸吧!”

“吹吹吹,就知道吹,你死了他都不会死。”

“他活着,为什么不出来?”

“给你们主子超度啊,再坏也是命嘛,我佛慈悲,一视同仁。”

“假仁假义,无耻败类。”

“哎呀,谁放的屁,好臭!”

地奇星骂不过瘾,转过身子,对圣斗士扭屁股。一群糙老爷们,打鸡血的年纪,这口恶气怎么咽得下?骂战升级,双方比手势摆造型,用上了肢体语言,越说越难听。

“臭蛤蟆,实话告诉你,教皇大人动了真格。你们死定了,不仅法王要死,他的小情人也要死!”

“喂,四脚蛇,嘴巴放干净点,谁是谁的情人?你们教皇不干不净,狎昵男孩,袍子底下不穿内裤,别用肚子里那包坏水乱喷我们。”

“喷你们怎么了,堪布过去不是法王的情人吗?厚颜无耻的住在一起。等我们灭了一个,杀进三叉市老巢,拖另一个回去接受审判。嘿嘿,到了教皇大人面前,小寡妇也要流泪!”

叶戈尔听到那些对话,情知不妙,刷的变了脸色。他深悔平日忙碌,对手下管教不足,那帮小子,嘴巴忒也毒了,什么都敢说。圣斗士打不过法王正在苦恼,这一吵,好了,不用诸多思考,保命吧。法王的头发变了颜色,一根根漆黑如夜,瞳孔红得可怕,禅房里阴云密布。

斯巴达看得呆了,“和尚不是没有头发吗?”

“你才发现啊!”丽贝卡快要抓狂。

“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!”

密宗有些门派不剃头,属于特殊修法,沙加也没有,斯巴达显然缺乏调查。法王脸上电闪雷鸣,一片阴霾,小宇宙汹涌澎湃。身后唐卡图像变幻,持明主尊的寂愤相消失,转为三头六臂愤怒相,手持人头法器,脚踩尸体。

“唉!”

圣斗士走投无路,自知敌不过这个妖魔。最后一搏,使出女神禁止的影之战法--雅典娜的惊叹。丽贝卡战斗力最强,站主位,两个男子自觉退到她身后,摆好姿势。撒加不会真的生气,现明王相,想给年轻人一个教训,本事不行脾气别那么大。

谁知那三个家伙,得到错误信号,以为他大开杀戒,把压箱底的绝招拿出来。雅典娜的惊叹威力相当于一场微型宇宙大爆炸,人挡杀人,神挡杀神,撞上的一切都将碎为湮粉。这一招打死过沙加,威力之大,女神都头痛,法王如何不知?

“愚蠢!”

说什么都太迟了,这一招出手没有回头,途径之处生灵涂炭。法王也许能够逃走,其他人怎么办?电光火石的一瞬,禅房崩塌,外面的围观者,圣斗士和冥斗士,天上飞鸟地下走兽,都得受害。

没有时间犹豫,撒加双手交握,这一次使出了全力,不敢有所保留。刹那间时空逆转,回到半秒前,雅典娜的惊叹正要出手。圣斗士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强大吸力,漩涡,将他们的身体,和毁灭性攻击,拉向翘曲空间。

“糟糕,快跑!”

两股力量强弱相仿,三人乱了阵脚,放弃阵地拼命逃走。数秒之后雅典娜的惊叹坠入时空翘曲,在里面引爆。冲击波拆掉了法王的禅房,变成一堆建筑废渣。外面叉着腰吵架的人,随上升气流飞到半空,好在他们有战甲护身,不至于丧命。这种毁天灭地,几近耍赖的打法,撒加也做不到正面相抗,而是巧妙的修改了概率,引导他们自己的力量碰撞湮灭。

流浪猫路过一个宁静的社区,跳上围墙,正打算休息。忽然一阵摇晃,把猫儿惊了下来,差点摔倒。街头巷尾,柏油马路,写字楼里的人,均有感受。有人正在方便,尿歪了溅到马桶外面。是地震!人们的第一反应,发生了地震。

只有极少数人知道,“震中”位于宾夕法尼亚郊区,震源深度0米。道场地面开裂,房屋垮塌,受损严重。战士们担心自己的大人,不仅不退,反而围了上去。冲击之后,烟尘渐落,法王好好的坐在废墟里,揪着眉头,头上都是泥沙。

“叶戈尔大人呢?”

“还有斯巴达和丽贝卡大人?”

战场上,看不见自己人,圣斗士面面相觑,心头怕怕。”

大人们,当然还活着,不一会,半空掉下来三个人,狼狈不堪。丽贝卡先站起来,伸手去挽战友。以黄金圣衣的抗打击能力,碎到这个程度,足见爆炸凶猛。处女座圣衣烂了一大半,面具却奇迹般的没破。

撒加凶归凶,内心一片澄明,深知不杀此三人的价值。不仅出手相救,还给女士留足了面子。大爆炸的时候,他们来不及逃跑,背后那个重力场是黑洞级别的,连光也逃不出去,更别说人,潮汐力撕扯下不可能有活口。

可他们活着,平安无事的活下来,因为有人照拂。法王只需坐着不动,看风景,足以给三人送行。斯巴达觉得自己快要死了,手头没个抓拿,忧心丽贝卡能不能逃脱。绝望之际,落入一个空间裂隙,漂了一阵子,然后就成了这样。

众人脸上无光,没能杀得了撒加,还承了他的情。走不是,不走也不是,一句道谢的话,讷讷说不出口。

“你很厉害,名不虚传,我们很是服气!”

撒加摊摊手,如果他们不来最后一下,完全可以从容自若的走出大门,面子上比较好看。捡回一条命的人,惊魂未定,想不了这许多。经过这一茬,至少清楚了一件事情,天勇星是怎么变成哑巴的。

“你怎么做到的啊?”

斯巴达想到什么就说,没觉得哪里不妥,替同伴们问了他们想而不好意思出口的问题。

“我已经打消结婚的念头了,不想沾上麻烦。”

撒加说的是女圣斗士面具,答非所问。堪布和法王的事情,被人们无中生有,传得那么难听,再加点别的,不知道进化出多少个版本。

斯巴达没好气,“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
“你想问三位一体战术,我用什么方法破解?”

圣斗士不吱声了,没声音就是默认。今次他们算是认了输,然而想破脑子,也不明白输在哪里。没有人能够从雅典娜的惊叹中活下来,从古到今,这是无懈可击的战法。

“我很难用世俗的语言描述,姑且用你们理解的知识吧。你们制造了一股强大的力量,宇宙某一处,必然有相对的事物产生,有因必有果,物理学的量子束缚,便是陈述这一事实。因果关系是宇宙规律,我自称法王,遵从法则,谁也没有能力改变,或是斩断因果。但连接因果之间的介质,“缘”,这一参数可以调整。这次冲击必将在宇宙某处形成相反力场,我让它超越时空,出现在这里,因果相撞,报应提前显现在你们几个身上,将伤害减至最低。年轻人,对不了解的东西,要心存敬畏。你们拆房子杀人,就不怕报应吗?”

斯巴达心服口服,躬身受教。叶戈尔对“年轻人”三个字很不受用,撒加不见得比他老。总而言之,结束了,他们没理由赖在这里。战斗之初,撒加就说过,徒有力量缺乏载体,是小孩子玩刀。道理摆在面前,一定要吃了苦头才相信,可见人不能傲慢。过往的胜利,忽然没了意义,连挥拳为什么,守护的是什么,也让他们迷惘。

“难怪女神禁止这个战法,遇到更强的人,自掘坟墓。我们破了禁忌,还有脸回到圣域吗?”

叶戈尔为自己分辩,“女神真要禁止,有机会让你学到?”

三人带着一众部下,声势浩大的来,灰头土脸的走。一辆商务车停在道场门口,是德里密叫的保险理赔人,夹着一个公文包。西装男看到一个个盔甲破烂,垂头丧气的战士,以为自己走错地方,误入电影片场。

战败,认输,那么多双眼睛看着,给教皇出了一道难题。他派出去的战士,没能完成任务,丢了圣域的脸,还使用禁忌招式。天秤座预言应验,圣域最强的黄金圣斗士败下阵来,接着,还有谁肯披挂,对抗冥界?

“法座大人,我们尽了全力,不是那人的对手,他的境界超出太多。”

教皇看着他们,脸上写满懊丧,手臂脖子都是血,爆炸中受了伤。三个黄金圣斗士,打不过一个法王,真是哭笑不得。按说败坏士气,理当惩罚,可眼下用人之际,罢了他们,剩下的不是离心就是离德,哪有人用?

“行了,丢人现眼。回你们各自的宫殿,闭门思过。”

斯巴达望了丽贝卡一眼,在教皇面前鼓起勇气。

“法座大人,我想辞去狮子座黄金圣斗士一职。在其位谋其职,我打不过敌人,还破了圣域的禁忌,没有资格再受这份荣誉。”

离开道场之时,撒加的最后一句话,在他耳边回荡。

“挥拳的时候想想,究竟为了什么,世上没有后悔药。”

他深深的迷惑,不由得反思,这些年,干了什么,为了什么。

教皇想说什么,被丽贝卡打断,她附和斯巴达,提出了相同的要求。法座黑袍下的手指,捏成一团,答应不是,不答应也不是。处理了这两个,那么叶戈尔也不能例外,一下损失三员大将,叫这个圣域怎么运转?

还是水瓶座脑子快,一路都在想这事。他也跟着申请辞职,提了一个较为缓和的方案。圣域除了战斗单位,还有其他职能部门。取消圣斗士资格,可以留下来做个导师,继续为圣域服务。

权衡利弊,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,否则这些知晓内幕的人放出去,教皇能放心?就这个拿非力女人的行踪,够他操心一辈子。女巫和角斗士,在幻境中看到了过去的自己,看到了彼此。如果不能为天下分忧,干一番事业,不如踏踏实实做点什么。

人散了,惩罚既定,不好再说什么。教皇心头的愤懑,压抑,越来越深重。帷幕后,走出一个年轻女子,曼妙身姿,黄金圣衣,戴着面具,是阿伊莎。

“大人,我得到消息,马不停蹄的赶回来。您别生气,不中用的终归是不中用,不值得惋惜。幸亏您留了一手,这种时候,派上用场了。”

教皇应了一声,转过身子,接受天蝎座的朝拜。

“吩咐你的事,有眉目了吗?”

“禀大人,他们打得开心,我也没有歇着。冥界注意力在那场战斗上,没人留意到我。圣城那边的安排,十分顺利,我走访嘉米尔,给您带了位小客人回来。仗打多了,脑子里也是肌肉,他们三个做不成的事,换个思路,未必不能如愿。”

“哼,可别大意,冥界一直是我们的宿敌,狡诈难缠。有他们三个前车之鉴,想必你会小心应付。人与人不同,你的舞台在暗处,一直以来,是个谨慎的战士。”

说罢,法座取出一个精工雕琢的木匣。抽开盖子,猩红的绸绢里,裹着一把黄金匕首。阿伊莎接过木匣,高举过顶,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。

“是它呢,就是这一把,弑神之器!”法王不是普通人类,根据目前的消息,这一点相当确切。要杀死他,光凭拳头不够,还要智计和神器。“请您下令吧,事不宜迟。蝎子告诉我,奥丁的使者已经与冥界接上头。您说的没错,他们压根儿就是一窝。”

两人谈话之际,地球另一端的撒加,打了个喷嚏。法王身强体壮,治好了心脏病,比原来还得瑟,冬天穿一件衣服,维生素都不吃。这忽然一口呛,有原因的,一位远客驾临了。那人太空服装,兜帽遮住了脸,正是许久不见的天使。

冥界和至高天,“他们蛇鼠一窝”,阿伊莎如是说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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